网站首页 作协动态 文坛广角 作家风采 文学评论 作家在线 诗歌家园 散文天地 小说园地 校园作家 文坛撷英 报告纪实 长篇连载 历史文化 
您现在的位置: 连云港作家网 连云港市作家协会主办 > 正文
  [图文]王保平:茅草屋的记忆(外四篇)         ★★★ 【字体:
王保平:茅草屋的记忆(外四篇)
作者:王保平    作家方阵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2044    更新时间:2013/7/28    

 

茅草屋的记忆(外四篇)

王保平

 

记忆里的东西,有的慢慢就忘了,而有的却越来越清晰。恰如那一段童年岁月,也许有一天老得不能动了,它就成了我活下去的动力。

    那时,江西老表的房子,都沿江堤一字排开,父亲也就顺势在村头盖起了两间茅草屋。房子很小,夏天热,冬天冷,根基又不牢。江西的雨水和台风特别多,每次台风来临的时侯,父母总是彻夜不敢睡觉,也许一不小心,房子就被卷走了。

那时的父亲还是以打渔为生,每天外出劳作,母亲便承担了所有的内务。母亲常常在江边洗洗涮涮,我就在堤岸上玩耍。那时能玩的伙伴很少,常常是一个人,那长长的河堤就成了我唯一的乐园,各种不知名的花草,各种叫声的动物让我很着迷。身后的滔滔波浪,头顶的蓝天白云,忙碌的妈妈,草丛里的我,现在想来是多么的美妙啊。而我总是玩累了,就跑回母亲身边,远远的就拉长了声音喊妈妈,总能听到那甜蜜的应答。

我爱穿着母亲缝制的碎花连衣裙跑来跑去。母亲是个心灵手巧的人,会缝纫,所以家里日常衣服都是出自于母亲的手,夏日里母亲总爱穿一条蓝棉绸带点点图案的裤子,柔柔的,棉棉的,没事的时侯我喜欢用自己的小手去触摸,柔软极了。

   母亲的嗓音特别好,那时的流行歌曲母亲听几遍就会了,母亲最爱唱的就是《洪湖水浪打浪》,那种高亢,铿锵处的婉转,被母亲衔接得是巧妙又圆润,恰如溪水滑过青草,温润而又服帖,常常听得我如痴如醉。父亲每次打鱼回来,常是一边划着小船,一边哼着“清早船儿去撒网,晚上回来鱼满仓”。有时两人兴致高了,也会合唱一曲,那悠扬的歌声就着江水会传得很远很远。

那时的日子是清贫的,但被母亲经营的幸福而滋润。我喜欢母亲做得菜,即使是一把红薯叶子清炒一下,我也吃得有滋有味。当然更多的时侯是鱼,长江里的鱼总是特别的鲜美,什么佐料也不放,就着江水煮得又白又稠,肉嫩而味鲜。有空的时侯,母亲还会带我去老表瓜地里吃西瓜,带我去冰棒厂吃新做的冰淇淋,甚至会去花店里讨一朵绢花别在我的头上。

江西的夏天特别炎热,蚊子也特别多,母亲总是早早地就把我收拾上床,母亲手中的那把蒲伞就成了我夏日的所有凉意。听着歌声,我酣然入梦,醒来常常看到母亲的手还在不停地摇动。母亲后来常常说,那时侯是摇累了睡,睡醒了再摇。我生病了,母亲舍不得我吃那苦药,总是自己吃了然后让我吃奶,因此也招来姑姑的笑话。母亲那时对我的宠爱,在别人看来是有些过了头,但谁又能理解这深深迭迭背后那密密匝匝的爱呢。

    后来为了生计,父母也由捕鱼转向养殖,每天他们赶着几百只鸭子到处放养。风里来雨里去,早出晚归,有时甚至一出去就是一个月。我记忆里的母亲常是穿着雨衣,满脸满身都是水,雨水顺着发梢朝下滴。那时母亲家里家外地忙碌着,留给我更多的是匆忙的背影,还有看我时那浅浅的笑意。

那时的生活对于父母来说是辛劳的,可对我来说却有着太多的快乐。

夕阳西下的时侯,我常常就坐在路口等他们,边上大片大片的油菜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有时他们会变戏法似的带回一捧桑椹,或一串莲蓬,或是几节甘蔗。晚上一家人就着月光围坐一起吃饭,父亲总要喝上两口,然后听他天南海北地吹牛。

等到夏天,江堤的内岸,大片大片的湖田,就开满了荷花,一望无边。我和小朋友就划着母亲的洗衣桶去采莲蓬,吃饱了,疯够了,还要带着一大串的莲蓬回来。偶尔也有人仰船翻的时侯,浑身湿漉漉的回家,所以每次离开的时侯,母亲总要万般嘱托。而堤外就是长流不止的赣江,每天都可见到川流不息的渔船。我常常光着脚丫在滩边跑来跑去,温软的沙滩,轻拂的江水,浅浅的踩下去,听得见“哧哧”的声音。运气好的时侯,可以拾到出来晒肚皮的小甲鱼。到了傍晚时分,就能听到妈妈喊我回家的声音,即使隔得很远,我也听得清清楚楚那是哪是妈妈的声音。

母亲的好人缘是出了名的,她常为别人想,却很少计较。

五月农忙少闲人,谁家缺人手了,谁家有困难了,母亲总会抽出些时间去帮个忙,本是生手的母亲也渐渐练成了插秧的高手。我们家没有菜园,却没缺过青菜,常常发现门口放着一捆油菜,韭菜,苦麦菜。逢年过节的时侯,江西老表也会送来的各种好吃的,我最爱吃的就是他们做的青菜团子,龟苓膏,那种淡淡的苦香,让我至今都无法忘怀。还有米酒,如今超市也有卖的,只是再没了那种醇香。

母亲的坚强、豁达与友善铸成了我心中一座永远无法超越的高峰。即使我后来读了很多书,每每遇到生活难题,总要求教于母亲,而她总像朋友一样开导我,我也总能在母亲那找到最好的答案。

而如今,人去也,徒留我于孤单人世,情何以堪?

有光就有方向

到南京已是薄暮时分。

看着人来人往,我突然有些漂泊的悲壮。拉着行李箱,穿行在人流中,不停地问路,左拐右拐,总算找到了站台。公交车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是一种奢侈,真是人满为患。一路摇摇晃晃,总算找到了宾馆所在地,已经有些昏天黑地了。

早上起来的时侯,离吃饭还早,于是打算出去转转,虽然这里我并不陌生。

曾经的曾经,为了一个人而恋上一座城市,曾经的曾经以为一句承诺就是一辈子。当我重新踏上这城市,所有的过往都映衬在现实里,曾经的所有早已风干,留给岁月慢慢地品咂。

空气中仍有些薄雾,太阳还没有升起,倒也有些隐隐约约的美。秦淮河上雾气氤氲,两岸的绿树还保留着盛夏的荫凉。荫凉下多是那些早练的老者,像我这样年纪的似乎很少。早上的城市是安静的,身旁除了偶尔而过的车辆和行人,我突然就喜欢上了这个城市的另一种姿态。流连的时侯,我还是在暗暗记路的。直走,左拐,右拐,然后就可以原路返回了。可事实并非如此,当我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时返回时,来时的路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我倒不并害怕会弄丢了自己,现代社会里,通讯那么很发达,回去应该是很容易的事。但心仍然有些慌乱,那种慌乱源自我站在雾气里,却找不到方向,那种惘然,就像一个被人丢弃在黑夜里的孩子,无力极了。我常常害怕在黑夜里听到孩子的哭声,总让我有种无助感,不知是不是源自某种情结,总让我想起《沉默的羔羊》里克拉丽斯的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恐惧画面。

在别人的帮助下,我顺利的回到了宾馆,吃完了饭,这个城市已经恢复了她喧闹的一面。

太阳高高升起,光芒万丈,再去找寻那段路,突然就豁然开朗了。也许身存黑暗的人才会那么渴望阳光,那天早上,应该没有谁,会像我那么对阳光体验那么深刻,那种温暖真的让人心存感激。人生不是这样吗?富贵也好,贫穷也好,只要心有方向,就是快乐的。

我们的方向是什么呢,也许是朋友,也许理想,我想更多的是一种温暖,一种爱。有爱的女人才会有色彩,才会将生命点染,归于绚烂。

某君单身多年,一个聪明至极的女人,总是高调地生活着,很光鲜,可我常常觉得悲凉,也许是繁华背后还有一丝不为人知的落寞,终于又走了围城,匆匆的上班下班,像每个主妇一样的普通,可每次看到她匆匆的身影,我总是感觉很安静。幸福就应该如此,藏在心中,让你变得坦然面对一切。

有爱的人是幸福的,希望这个世界人人都有爱。 

温凉父爱

有人说母爱就像热水袋,里面是热的,外面也是热的,而父爱就像暖水瓶,里面是热的,外面却是冷的。

曾经的曾经,我和父亲有过一段交往的真空期。很长一段时间,和父亲总隔着些什么,感觉很生疏。当别人幸福地谈起父爱的时候,我总有点旁观者的遗憾与落寞。

但我很同情他的遭遇,他的一生是坎坷的一生。爷爷是个没落的地主,所以成分问题就成了父亲一辈子的负累,那时爷爷奶奶每天都要去接受思想再教育,只有十岁作为长子的他就必须承担起维持家庭生计的重担。每天早上,当同龄人还在梦乡里的时候,父亲就必须挑上奶奶连夜做好的二十多斤豆腐,走上二十多里的路,去一个集市卖,然后再买十几斤的黄豆挑回来,每天一个来回的路程。

晴天还好,一旦刮风下雨,那就可想而知了。父亲说他有一回下着雨,路滑天又黑了,也不知跌了多少个跟头,一路哭着回到家,父亲每次谈起这件事都是泪流满面。

后来的种种事情迫使父亲最终选择了外出谋生。为了生计,他做过很多事情,当小工,捕涝,养殖,父亲凭着自己的聪明和能干赢得周围人的肯定,前几年父亲一直还是乡里和县里表扬的对象,还当选为县政协委员,这多少也让父亲骄傲了一回。 

受家庭成分的影响,父亲的个人问题一直迟迟得不到解决,直到遇见母亲时才结束了三十多年的流浪生活。一生辛苦,拉扯着三个孩子,这在农村真的很不容易,不过这都被能干聪明的父亲扛过去了。

可在今天看来,父亲的身上也有着太多的保守落后的封建思想,他很多时候会有意无意地用这些思想来束缚我。可惜我天性爱好自由,所以到今天我都感觉到的自己骨子里的叛逆。

我出生的时候,父亲也算是“中年得女”了,真是百般的疼爱。现在很多关于父爱的温馨回忆大多源于这个时候。

那时的父亲,只要闲着,总喜欢用大手常牵着我的小手,到处溜达。没事的时侯父亲带我去看甘蔗林随风摇摆的样子,有时会带我看江水涨潮的标志牌,甚至会叫醒已经入睡的我,抱着我去看屋檐下又飞来的一只会叫的昆虫。

那样的日子简单而快乐。可从我上学开始,我不知是家庭负担重,还是出于对我管教的需要,父亲突然之间就对我严厉和冷漠起来。

不知从那天起我们就陌生了,我们没有了会心的微笑,没有了平等的交流,有的只是冷漠与距离。就这样我和父亲的关系日渐疏远,很多时候是靠母亲来连接着我和父亲的交流。很久很久,我和父亲之间似乎总有淡淡的隔阖,说不清道不明。但我知道我们之间又相互依赖,都会为对方担心。

  那时我多么渴望父亲的关爱,哪怕就是让我做些什么,我也会觉得亲切,只要能靠近父亲。有时看见父亲那么的亲近弟弟,我都会产生一种深深的失落心理。没有阳光,没有温暖,像个受伤的孩子孤独的前行。

这种关系一直僵持到我到外地上学。

每次大星期回家,我都能看到父亲惊喜的神情,父亲不会像母亲那样问寒问暖,只是放下手里的活,默默地坐在旁边,听我讲述着学校里事情,我发现我不论说什么他都爱听,只是偶尔插一两句,然后就会去街上提来很多我爱吃的东西。

一次大星期回家,因为太累,没跟他们招呼我就上床睡了,就听见父亲轻声地跟母亲说,“你去看看,怎么回事,丫头怎么上床睡觉了?”

母亲走过来,我装作睡着了,父爱原来如此。我长大了,父亲却老了。

在我心目中,原先那么坚强的父亲明显不如以前了,脾气也不那激烈了,很多时候总是责怪我不常打电话回家。婚后,回去的次数少了,父亲更是把我奉为上宾。对他来说,每次回家反而好像是对他的一种恩赐似的,他总是为了不能更好的招待我而感到不安和内疚,不会太体贴人的父亲竟会在我坐板凳之前,总要及时地加上一个垫子,以免我坐了不舒服。

    他总爱向别人夸耀他的女儿怎么怎么样,其实那不过是一种空虚的荣耀,我给予父亲的真的太少。

母亲去世后,父亲就像个孤独的孩子,时时等待着我的呵护和照顾。他变得依赖而顺从,我也尽量从各方面满足和照顾他,我和父亲的关系也因此亲近了许多。

最近父亲身体常常出毛病,躺在病床,像个孩子一样的痛苦,当年的坚强、能干的父亲再也不见了,取代而之的是一个暮年苍老的形象,有时很心痛,也很无力。    

病情刚刚稳定点,父亲就像个孩子一样,吃这吃那的,老被弟弟嗔怪嘴馋。

高兴的时侯,父亲也和病友高声谈笑,讲述着他年轻时侯的“光辉经历”,我知道那是父亲一生的骄傲,走南闯北,渐渐改变着自己的人生轨迹。

他尽情地享受着我们兄妹三人地呵护照顾,抚养三个孩子,真的很不容易,而今天也许只有在病床上,我们才会如此尽心尽力地照顾,平时忽略他的太多太多。

父亲身上有很多很多缺点,有时让人很无奈,但又有什么能比养育之恩更大呢?因为他是我的父亲。现在常会跟父亲谈到曾经的往事,我也会去埋怨他不懂教育。他总是解释着,女儿大了,总要严厉些。其实我知道父亲是爱我,只是他表达的太不够温情,让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受了伤。

    国庆长假,父亲来我家小住。小儿十岁了,人长了,脾气也长了,软硬不吃,很是没辙。父亲对我的好脾气很有意见,总是要求我严厉起来,否则害人害已。于是我也开始学着严厉起来,对小儿爱理不理的,发现这招还真灵,他还真老实起来,虽然有些于心不忍,希望对他好点,但一想到他那烦人的模样,就狠狠心爱理不理了。

我突然之间就顿悟了,我和父亲不是也这样吗?父亲当年对我的冷漠不是也这样吗?我就彻底理解了父亲。那个表面严厉的父亲为了管教我,也没少费心事吧?人说养儿才知报娘恩,我想这就是一个理解与被理解的过程,是一个心灵完善与救赎的过程。

父亲的严厉曾经灼伤了我,只是我们一直依恋着对方,那时骨子里父女情缘,包括昨天,今天,明天。常常夜深人静时侯,电话打过去听听父亲那熟悉的声音,有一沓没一沓的闲聊着。

他总是表达着对我的想念,我也静静地享受着,虽然这种感觉却迟来了很多年。 

蔷薇河边

叶落总要归根,父母在经历了几十年的飘泊之后,终于决定打道回府了。

那一年我十岁,弟弟四岁,我们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苏北老家,蔷薇河畔的一个小村庄。这里有父亲的兄弟姐妹,这里世代以土地为主,刚刚回乡务农的父母显然是不适应的。他们不了解农作物的习性,他们也没有劳作的经验,常常要付出别人双倍的努力,也没见得有什么好的收成,那段时间他们压力特别大。

父亲是个头脑灵活的人,看准了此地粮产丰富,河流也多,决定还是从事以前的老本行,养鸭子。他们选准了一个闲置的房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门前有条长长的河流,以前是农科队,断断续续有人住过,后因搁置太久,已经荒凉没有人烟了。

一切从头开始,真的就是零起点。小鸭子就像个孩子,冷了,热了,还是渴了,一切都得小心翼翼。从鸭苗进棚,父母就轮流二十四小时值班。鸭子满月后,他们才渐渐轻松些,但每天仍然是重复着和饲料,喂饲料,打扫,挑水,放水的工作。那段时间父母的辛苦是可想而知的,每天下床就开始忙碌,忙到上床为止,吃饭真的就是对付了。

母亲不光要做这些事情,还要料理家务,照料我们姐弟俩,但从未见母亲抱怨过什么,也从未向我们俩发过火,母亲用她的担当和隐忍呵护着我们的成长。太过劳累终于导致了母亲面部瘫痪,那段时间妈妈每天往返于医院和家之间,每次回来,妈妈的脸上都贴着黑黑的胶布。天生美丽的母亲怎么受到了嘴眼歪斜的打击,那段时间常见母亲流泪,即使如此母亲也没有停止过劳碌。

那段时间母亲到处求疹问医,也试过很多种偏方,虽没有彻底治愈,总算有了些效果的。多年后,母亲笑的时侯,还是能看得出来当年落下的病根。

这时侯妹妹又出生了。因为计划生育的问题加上生计的忙碌,于是刚满月的妹妹就偷偷寄养在外婆家。那时距离外婆家还有二三十里的距离,白天忙碌完的母亲,趁着月色还要赶到外婆家,看看小女儿,第二天天未亮再赶回来,我不知道这样的往返有过多少次。后来妹妹身体隔三岔五出些小毛病,母亲跑得就更勤了,那时常常看见母亲偷偷的落泪,身休也渐渐地消瘦。

也许是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受太多的委屈,也许是母亲两难于女儿的幸福和自己的能力之间,我不知她经过了多少的挣扎之后,她最后终于决定将女儿送给了他的表弟家,母亲唯一的条件就是以后要能认个亲。母亲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侯,看着我说,总是想着那里还有个人,我知道她又想她的小女儿了。

由于父母的勤劳,日子慢慢好了起来,他们还扩大了经营规模,开始腌咸鸭蛋,做变蛋,当然这其中的辛劳只有他们能懂。只记得那时为了卖变蛋,母亲常常骑着自行车拖着两大筐变蛋满海州新浦地跑。也从那时起,很多人都认识了母亲,认识了那个能干的女人。

而我也由小学生变成了初中生,由于离家较远,我便开始住校了。

一次刚开学,风雪交加,母亲不得不挑着被子亲自送我去学校,我们俩就在那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学校赶,到校的时侯,母亲满脸的热气顺着发丝朝上冒,母亲的手由于用力过猛,朝外渗着殷殷的血丝,而母亲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笑,帮我收拾停当就离开了。

等我上高中了离家更远,每个月才回家一次。母亲那时只要有时间就会骑自行车送我,单趟就是六十多里。

微风轻吹,阳光温暖。我坐在自行车上,听着母亲讲生活的琐事,只是觉得很幸福,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安。可现在想来,母亲那单薄的身体怎么能承受那么多的重量。当我懂得的时侯,已经晚了。

随着家境的渐渐殷实,乡里也把他们作为致富典型进行宣传,父亲一度当选为县政协委员,母亲当选为县妇女代表。这也引起了很多人眼热和嫉妒,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几个蒙面持枪的歹徒公然入室抢劫,洗劫了家里的大部分财物。

遭守了巨大惊吓和打击的父母也决定停止养殖,重新回家务农。历经了所有的沧桑与磨难之后,母亲变得越发的从容与豁达,那种高度是我一生努力的方向。

妈妈,如果有来世,我一定骑车带着你,听我给你讲故事。

母亲的美好时代

    写下这个题目,有点悲情的味道,只是相对于她一生的挫折与艰难来说,也算有过那么一段快乐而闲适的时光。

在那个相对落后的村庄,人们年复一年的劳作在土地上,作为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我无疑给了母亲太多的幸福和欣慰。那段日子,母亲总是笑意盈盈的,整个人都年轻了许多,本就很美丽的母亲越发的精神,即使穿着朴素也很整洁,给人很清爽的感觉。

母亲亲自送我上大学,曾经走南闯北的她,处理起所有的事情都是有条不紊。那种从容与大气,让其他同学很是羡慕,加上母亲本来就热情开朗,所以我们宿舍的同学都特别喜欢她,后来甚至有什么心事都愿意跟她说。

我渐渐长大,可离母亲也越来越远。

四年了,母亲每学期都要坐火车来看我一次,要给我带很多亲手做的好吃的,而我依然没心没肺地享受着这一切,我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安。

四年了,我从未带母亲去什么景点转转,也未带母亲去看过一场电影,我不知我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呢?

妈,你为什么不等到我懂事了你再离开呢?或者说是不是在你母爱的包围下,我就永远长不大?

家里的母亲每天依然忙碌着,田地里,菜园里,都可以看到她忙碌的身影,闲暇时仍会和父亲做些变蛋补贴家用。

最幸福的时光就是我放寒暑假的时侯,我们母女相依相偎,常常彻夜地深聊。我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秘密,我的一切她都爱听,她的一切也从不隐瞒我。这也让父亲很眼热,他总搞不懂我们之间怎么会有那么多可说的话。

母亲是一个豁达开朗的人,在她的引导下,我所有的困惑都会迎忍而解。也许这就是在她离开后,我好长一段都找不到人生方向的原因。在这长长的孤独和彷徨里,我才学会慢慢地长大。

母亲的好人缘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在婆媳关系的处理上。

奶奶是旧时大户人家的小姐,知书达礼,很明理的一个人。母亲和奶奶住在一个家院里,却从未红过脸。母亲每每遇到大事,总要找奶奶商量,每做了好吃的,总要让我送一份给奶奶。

最深的记忆,就是每到阳光暖和的日子,妈妈就搬个板凳替奶奶洗头,梳头,洗脚,剪指甲。微风拂过,妈妈一边忙着替奶奶打理,一边和奶奶拉着家常。多少年过去了,这样的画面在我脑海中却挥之不去,我似乎仍然听得到她俩爽朗的笑声。

奶奶生病大小便不能自理的时侯,都是妈妈亲自侍侯。后来奶奶常常对家人提起这段往事,总会泪流满面。如今她们又到那边相会了,我相信她们一定还会相亲相爱的。

母亲的孝顺体贴,也赢得了家庭所有人的尊重。记得母亲去逝的时侯,叔叔姑姑是痛苦流涕,邻里朋友莫不叹息哀惋。妈,你怎么就忍心去了呢?

应该说随着我和弟弟的先后工作,母亲是有过一段相对幸福的时光。

听父亲说,妈妈的闲暇时光学会了打牌。因为她的好人缘,家里每天都会聚集很多人切磋牌技。听爸爸说,每天都要他催好遍,妈妈才会吃饭,虽有些夸张的成分,但我觉得那时妈妈是幸福的,至少是在享受生活。

妈妈善长女红,那么大的年龄竟然还学会了绣花,她绣的鞋垫不亚于其他能干的小媳妇。她给我们家每人都绣了一副,如今只能好好收藏了。

妈妈喜欢唱歌。为了唱歌,家里还买了电子琴,经常是妈妈弹,爸爸唱,那种琴瑟和谐的生活让我好像又回到了童年时代。母亲还识谱,拿着曲谱,轻轻哼一会,调子就出来了,所以她经常在村里的基督教会上教大家唱诗。可惜我是个五音不全的人,我什么也没继承。

母亲还写得一手好字,刚劲有力。小时侯,我的家庭报告书都由她签字,每次拿到学校里,同学们都特羡慕。上大学时她经常给我写信,用的都是旧信体的格式。母亲的文笔也很好,这一点我倒是有点像她。

平时她如果想我们了,就会到县城来。到我们家也是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生怕我上班太辛苦了,连袜子破了,都要替我缝补一下。 

在母亲的呵护下,我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母亲付出了太多太多,多到了没有自我,而我却像个孩子一样坦然地享受着,自我而贪心。

我常常在思考,这是不是福?因为我长不大,能给予母亲的太少太少,而她从不去索取什么,留给我的只是无限的愧疚。我有时真的恨她,为什么不自私点,给我多一点尽孝的机会?我让母亲操碎了心,却没能给她什么。

我知道,我幸福了,母亲就幸福了。为了母亲,我也要好好生活。

王保平,女。出生于江西的鄱阳湖畔,那里的山山水水留给了我最美好的记忆。所以我的骨子里是江南的灵婉与苏北的豪放的混合体。像所有的七零后一样,经历了那个时代的清贫,简单,纯净,向上。因为是老师,主动或被动多读了些书,常常将些许的思考变成文字,再变成铅字,散见于《江苏法制报》《中国教师报》《连云港日报》《阅读与鉴赏》等报刊杂志。

(责任编辑:周明普)

作家方阵录入:admin    责任编辑:admin 
  • 上一篇作家方阵: 没有了

  • 下一篇作家方阵:
  •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最新热点 最新推荐 相关文章
    吴金超:教师行吟(外三首)
    邵春怡:槛外长江空自流(外…
    徐雪梅:冬天里思念一片叶子…
    周彩虹:袁阿泥的一天(外五…
    赵可法:清心神逸(外两篇)
    王保利:苦楝花儿香喷喷(外…
    庄洪高:相逢是首歌(外五篇…
    韩  寒:站在春天的边缘(外…
    16061484

    连云港市作家协会主办 主编:张文宝 副主编:蔡骥鸣 站长:王军先 连云港作家网版权所有

    投稿邮箱:lygzjw@126.com 工作QQ:1053260103 连云港作家QQ群:322257118 连云港市散文学会QQ群号:433604695 苏ICP备16061484号
     苏公网安备 3207050201020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