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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  枫:蔡勇诗集《蔷薇,谁的乳名》读后
作者:刘  枫    文学评论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1594    更新时间:2014/8/14    

生命言说:蔷薇的薤露歌

——蔡勇诗集《蔷薇,谁的乳名》读后

刘 枫

诗歌是一个没有恒温的存在,在一个燠热的节候,诗性与诗意在迂缓地流失着基础体温,在中产趣味和小资情调的拇指、食指间转动的文字咖啡,杯体上反射出温暖、暧昧的媾和光泽,而这里恰是号称“高地”或“前沿”的店家。

倘使这一册并不厚重的诗集在手,翻阅之间,我们似乎可以感知水培温箱里漂浮着的浮萍之外,有那么一条乳名叫做“蔷薇”的河流,看到河流上流过的字幕,看见这诗行渐次消隐,深深沉潜到心灵深处.在悲欢的灵泉里面,涡旋出清醇的酒浆。诗人保持着默想的气息,好似一株蔷薇把四季的流转展现出不同的姿态,在吟诵的步调中,流淌出清明而痛苦的赋格,时或哀伤,时或忧郁,时或涌流出明媚的欢乐和隐约的不安,仿佛在阴霾的天边渐露亮彩,柔和的歌吹透彻沉闷的冥想,最后的蔷薇,萎谢而又开放,甘美和平,单纯肃穆,恬静朦胧,有蔷薇河渐次宏大的春潮,也有神秘忧郁而清明典雅的薤露歌意味。有急促的鼙鼓,也有徐缓和悦的管弦,在深邃单纯而又恬静的调式中,完成诗人内心的言说。

诗人是忠实于造物主的人,是启示者、预言家,他的预言不一定是何其芳的“预言”,他的预言完全可能是过去式的,也可能是无时间性的,他的烛照是内省式的,却也有着无形的热辐射。

蔡勇的诗中有一种基于蔷薇河——抑或是所有河流——的辽远的生命图景和执拗的生命意蕴,它赋予诗歌隐晦的丰富内涵和在广阔外延之上的生命诘问,在不着痕迹的语言掌控中,驾驭着对于无节制抒情的警觉,在蔷薇河的此岸与彼岸之间,轻松泅渡并勾连了所有隐秘的体验和横绝幽冥的沉思——

群山生就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风会准时送来

水藻泥沙贝壳和蔷薇

阴晴不定却又波澜不惊

只有深邃的水的眼神

……

山山水水,那些歧义丛生

近乎荒凉的姓氏

正是流放于神话传说包括寓言

曾经温热的血脉

                   ——《深水》

在诗歌之茧的幽明内核,在生与死,绝灭与存续,蛰伏与飞翔之间,生命被如此咏唱出来——

……

风吹送着桃红李白的词语

像不厌其烦的颂诗:繁盛的花朵

以及枝叶无不怀揣重生的胎记

这多少和与水有关

 

从这里一直向南,蔷薇

远处有山,有荆棘遍布的山路

怀揣胎记一直向南

                  ——《胎记》

诗歌的密码,其实就是一种无言的呼麦,介乎天籁之音和生民的粗粝嘶喊之间,它是如此打通了原生自然和纷繁演进的人类之间的种际鸿沟,并且在彼此幽闭的人与人之间,凿壁偷光一样传递跨越异化的光照,固然浅酌低唱,已是山高水阔,明月清风——

水稻和小麦素昧平生

它们原本隔着许多许多的

山脉、丘陵、平原以及河流

虽然,他们有着相同的身姿和体香

……

大米和白面

有时也会蒙着头想

我们的祖辈

曾经遭遇了一场怎样的颠沛流离

使我们天各一方

有时,它们也会为这样的念头

和今天蔷薇河畔幸福的团聚

而心有余悸颤栗不已

               ——《子孙》

 “蔷薇”、“田园”、“青花”、“雪夜”、“寒露”、“空船”、“胎记”……诗人在这些铭刻生命血痕和风霜雨雪烙印的意象群中,牧歌或巫祷一般地行吟,在月色惨淡的暗夜对存在与虚无、温情与疏离、哲思与乡愿发出应和着蔷薇河微澜的慨喟——

……

灰喜鹊们刚刚落成的蜗居被打湿

这,是二月的末日

 

也有一些岁月和种子将被唤醒

比如那面向阳的山坡

比如山坡上所有沉睡的蔷薇

蔷薇所有以尘洗面的枝叶

比如尘埃落定之后我不得不

脱胎换骨的诗篇

比如诗篇中所有一丝不苟的

温暖和悲悯

            ——《唤醒》

如此,诗人给予我们发源自个性的原生态呈示以及纯粹的源乎内心的情感方式,在一样被雾霾颠覆的抽象的天空中,在诗意与情绪的峰谷之间,搭乘上蔷薇河诗意恣肆的堤岸。

(编辑:王军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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