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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  川:蔡勇诗集《蔷薇,谁的乳名》启示录
作者:望  川    文学评论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1575    更新时间:2014/8/12    

专注一象的三百六十一度观照

——蔡勇诗集《蔷薇,谁的乳名》启示录

 

 

 

作为一个在世俗潮流中踏浪的人,蔡勇先生是洒脱的。出身于一个普通家庭,品学兼优,有高于常人的聪慧,恰好从高等学府一走上社会就具备当下不少人艳羡的体面的身份,照例来说,以后的人生将风生水起,不断为自己的身份镀上一层层耀眼的光彩,这似乎是一个没有多少悬念的人生故事。然而,他选择了对身外之物的减法,不断减轻俗世的负累,而肩负起一个远为沉重的信仰,一个名为诗歌的信仰,倘若诗歌也可以称为一种信仰的话。由此,作为一个在诗海中仰泳的诗人,蔡勇先生是执着的。在二十年间甚密的过往中,我领略了他对诗歌的执着。尤为令我震撼的是,在谈论他的诗歌创作时,听到用得最频繁的词,是“蔷薇”;读其大作,出现最为频繁的词,也是“蔷薇”。蔷薇,似乎成为他时常默诵的二字经咒。我初是愕然,继而好奇,后来则是深为折服,我相信精诚所至,必然金石为开。如今,在迷乱的诗苑里,果然异军突起般涌现一片花团锦簇的奇葩,那是聚沙成塔的诗集《蔷薇,谁的乳名》。作为一个爱着文字的人,在为蔡勇先生的奉献而欣喜的同时,更多的,我在思考着这种美好奉献带来的启示。

一、  物象抑或心象:蔷薇是蔡勇诗歌中的每一处惊喜和疼痛

蔷薇,在我寓居的城市,既是一种野花的芳名,也是一条河流的名字。我最初注意作为花的蔷薇,也缘于蔡勇先生的提醒。在因石曼卿而著名的石棚山脚下,一条蜿蜒向山体的步行道两旁,栽满了野蔷薇,每到四月春暖,遒劲的枝条上,便次第开放或粉,或白,或嫣红的花朵,吸引了一群群快乐的蜜蜂和踏青的眼睛。以后,在古城墙下,在农家小院,甚至在城市居民小区的院墙边,总能提醒我那种平凡的生灵,像是市民庸常生活的一种轻呼吸。而蔷薇河则是这座城市主要的饮用水水源,是居民的生命河。在蔷薇河的岸畔,也零星生长着与河同名的植物,或许,最初为河流命名的人是喜欢那种素朴的花朵的。但是,这种异物同名的巧合为诗人敏锐的眼光所捕足,就别开生面了。静止的花朵与流动的河流在诗歌的空间共生互文,在诗行间汩汩流淌与绽放:水这么流你这么走的时候/许许多多的枝叶在暗夜里滋生/之后的某个日子/定然会有一种发现一种惊喜/猛烈地撞击你:/这枝蔷薇竟如此繁盛(《根源》);听,河水哗啦啦快了半拍/恰如这个季节的天空平添了几分精神/蔷薇,你是否记得/你打开第一朵花时抑扬顿挫的步调(《遗迹》)。当然,诗人是厚道的,为了给通常所说的有文化但未必读通诗歌的读者导读,在《溯源》一诗中,列举一二三四五六七……,好几个理由,将“蔷薇,也是一条河的乳名”作了颇有童话色彩的诗意的诠释,减轻了对诗集题名的阅读难度。

我一向以为,诗歌是对阅读经验的挑战。两种物象的转换合一,是高难度的诗歌体操,而在诗人的笔下能得到如此灵动的展示,关键还在于,“一切景语皆情语”,所有的物象皆心象。在诗集的诸多篇章中,诗人留下了心理流动丝丝缕缕的印迹:蔷薇河  拐过每个村口/都要留下一段  蔷薇  凄美的传说(《传说》,插句话,此两行未用标点符号,中间多有空格,是否像凝重的河流缓缓趟过历史?);在脑海的某处角落/辟一块园地/栽种蔷薇……因为这类单纯幼稚的理想/我们才得以安然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理想》),何以解忧,惟有蔷薇,这是否传达出一种内敛的痛?

蔡勇先生平素低调立身,谦谦一君子。但遍读他的诗集,我见识了他心性中轻易不外露的一面。一般而言,文学作品中用词的频度往往泄露作者的潜意识或心痕。在诗集柔和的抒情调子中,时而有情绪的激扬。我发现他比较喜欢一个词组:血脉贲张。全集中出现三处,开篇《根源》篇末写道,这株蔷薇竟如此繁盛/如同夏日的阳光血脉贲张;《入伏》中写在蔷薇河水气蒸腾中,我的视线努力穿凿/那诡谲的云头和渐行渐远/血脉贲张的岁月;《大暑》开篇便描写天空的热力:金光闪耀,群山剃度/天庭  重磅推出血脉贲张的/热血神剧。在其他篇章中,诸如“热血沸腾”、“气血充盈”之类的近义词汇也间或出没,一扫惯常的内敛。这是否暗示着诗人对元气淋漓的阳刚之气的欣赏或向往?再细看,在提及蔷薇时,他的诗句也变得奔放、豪气乃至激越了:因为一株怯生生的蔷薇/蔡勇趟过半个城市/踉踉跄跄趟过人生的第一个雪原/无怨无悔(《雪野》);事物之间的关系原本就是这么简单/假如有人谈起我和蔷薇/完全可以这样回答:/蔡勇是入夜摇曳蔷薇的那一阵风/蔷薇是蔡勇诗歌中的每一处惊喜和疼痛(《关系》);蔷薇需要夜雨这样的背景/正如我的诗歌需要蔷薇/否则  要么我离开/要么诗歌离开(《背景》)。说来说去,花影耶?水波乎?归根结蒂,还是诗人的心迹。咏物诗多为托物言志,却往往止于托物而言志,志是志,物还是物,这种移情式的抒情方式是我们的旧雨。若是找到物的魂魄,与诗人的心灵水乳交融,物我两忘,物我相证,物我归一,方为咏物诗的新知,是应当追寻的抒情境界。在《蔷薇,谁的乳名》中,花魂、水魄与诗人的心灵“没日没夜地厮守,爱得死去活来”(《跋》),几近矣!

二、  时间抑或空间:上面镶满上世纪的口吻

诗人在《祭品》中咏叹:一株热爱阳光的植物/在阳光的凝视下/渐至枯萎  像殉道像蒙难/……上面镶满上世纪的口吻。无意中,闯进了有关空间与时间的诗学领地。在日常生活中,时空都是碎片化的,所有的时间都是某一空间的时间,而所有的空间都烙上时间的印痕。而在诗学的领地,时光可交错,空间可穿越,时间上的距离也可换算为空间的辽远。因而,诗人能从一场花事中读出时间的训诫。同样,在名为蔷薇的河流不舍昼夜的流逝中,诗人也辨认出岁月的沧桑:家乡有条名叫蔷薇的河。左边的村庄/已颗粒归仓/右边的村庄又播下了种子(《所有》),这一方面道出了时间的消化力和空间的涵容量,另一方面也展示了诗歌时空可能的博大。

然而,《蔷薇,谁的乳名》更大的诗歌贡献,在于选择地缘性主体意象,在看似狭小乃至逼仄的时空中,尽可能拓展诗歌内涵与外延的有益探索。《蔷薇,谁的乳名》选取蔷薇为主体意象,当地的读者很可以从此把蔷薇当做这座城市的诗歌地标,开始在这一诗歌地图上的长途漫游。即使认定诗集具备了开创性的价值可能为时尚早,却也不能否认其中的建设性意义。难能可贵的是,诗人是自觉的,在诗后的《跋》中,诗人自白,“我的家乡既有作为植物、花朵的蔷薇,又有生生不息的蔷薇河,我诚惶诚恐地试着将植物、花朵的蔷薇作纬,将蔷薇河为经,也就是说让以植物、花朵为意象的爱情、亲情、友谊放在以河水为象征的生命、时光中纵横捭阖两相映照,爱情、友谊、生命等等必然神清气爽气血两旺挺拔丰满。……今天,就是这样一张巨大柔韧的网在不知不觉间将我紧紧幸福地拥抱。这张网是一组名叫《蔷薇,谁的乳名》的诗歌,共150余篇,现遴选出138篇,打乱时序,束为一集。虽然难以达到呈现地域性文化的效果,至少可以算是对一种宽泛题材的有益尝试,期冀自己的创作生命能够稍稍久长一些,不至于遭遇一场两场凌厉的秋风便零落成泥。”。由自觉、自为的探索,有可能通往自在、自由的坦途,诗人的追寻足以令人期待。

地缘性的典型是可以超越民族、国别,走向世界,获得人类的共鸣的,只要思索着人类共同的命运,共同的苦难,共同期待的人性的温暖和未来可能的美好。记得叶赛宁笔下的白桦林,聂鲁达笔下的大海,曾经疗治了笔者青春时代的伤痛,艾略特的荒原曾度我走出精神危机的悲凉,诸多永不可能谋面的诗人成为我人生最重要的精神资源,源源不断送来永恒的慰藉。而当莫言以高密地区为背景揭开农民的苦难历程的小说,赢得世界性声誉,我更相信人心相同。地缘的,可能是民族的,民族的,可能是世界的,这一业已成为老生常谈的常识当由写作者重温,并进而找到可能的入口与出路。

三、  三百六十一度观照:刷上黑色是不是比白昼更加醒目

上文提及,《蔷薇,谁的乳名》更大的诗歌贡献,在于选择地缘性主体意象,在看似狭小的时空中,尽可能拓展诗歌内涵与外延的有益探索。那么,《蔷薇,谁的乳名》在狭小的时空中,对诗歌内涵与外延的尽可能拓展,主要凭藉什么?笔者以为,在于诗人的观察视角,肉眼的视角与心灵的视角。古德苏轼咏庐山,“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说的就是观察视角,随着视角的转换,同一物象将会呈现不同的气象。科学说,全景视角有三百六十度,但按照常识,在确定的时地,人的视觉不可能大于一百八十度,人不可能望见背后的事物。即使旋转身体,获得全方位视角,也仅能观测静物,对身后随形同时移动的事物也不可能通晓。这或许是天然或命定的缺憾。但是,常人不能,诗人行,心灵的视角可以突破现实的羁绊,获得大于三百六十度的开放视角。诗学即心学,有心,便有情,有感,有思,有温度,有超越现实世界的飞翔。蔡勇先生正是如此,借助心灵的视角,在特定的主体意象规制下,将目之所及、心之所感,纳入总题为蔷薇的诗行中,取得宽泛题材的成功实验。

也许同有失眠与做白日梦的经历,短诗《夜》给我带来特别的阅读体验:没有比夜更长的时间/只要一闭眼/就可以将前生今世重新倒腾一遍/   夜试图抹去一切/包括繁盛的蔷薇包括刻骨铭心的刺痛/刷上黑色/是不是比白昼更加醒目。题为写黑夜,表象上是写失眠,因而黑夜变得超乎寻常的悠远,乃至比时间更长。我的一位敬重的兄长是严重的失眠症患者,难熬长夜。我曾推荐了多种物理治疗方法,乃至推荐读某种特定的书,结果大多以失败告终。谈到这个话题时,相对默然。他静默,我无语。因我明白,一个经历过苦难的人,心思太重,心结太紧,而外力是无能为力的,只能自我疗救。联想至此,也就知晓,这首诗写的还是夜,黑夜。失眠是表象,根蒂在于前生今世的往事,在于刻骨铭心的刺痛,因而,当夜试图抹去一切,一切却比白昼更为醒目。这一切,可是肉眼能够看清的?有必要一提的是看似突兀介入的蔷薇,繁盛的蔷薇。尽管看起来诗笔用力稍甚,但通读诗集便领会了诗人的良苦用心。繁盛的蔷薇与刻骨铭心的刺痛相对而立,显然是黑夜中的温馨,是苦难的救赎。我记得诗人说过一句话,一天到晚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人,谁也不喜欢。这句话可以当做支撑诗人平静而微澜生活与人生态度的一个注解。正视现实,超越苦难,自我疗救,赠人温暖。要相信,在这个远不完美的世界,还是有我们可能忽视的美好,足以安慰人心,搀扶人前行。黑夜中与刻骨铭心的刺痛对峙的繁盛的蔷薇,就是苦难中的美好,或许是亲情,或许是爱情,或许是友情,或许是古人,或许是自然,或许是一首诗的温情,一双手的暖意,一个柔和的眼神,一句让人醍醐灌顶的话!因为蔷薇,立意顿高。

或许,我是一个文学爱好者中无可救药的受虐症患者,尽管也喜欢风姿绰约不染烟火气的文学中的天使,却更敬服苦难魔掌下不屈的烈士。我欣赏有痛感的文字,那是贝多芬在文学中的复活,是梵高的耳朵飞旋出的向日葵,是普希金灵魂悸动中释放的自由的精灵。因而,《蔷薇,谁的乳名》中另一首短诗《隐痛》,令我心悸动容。我不诠释了,请允许我抄录全诗,由读者诸君自己玩味:

“太阳鸟闪过身影

却把声音嵌进了石壁”

 

谁盗走了我的钙

我的双膝开始隐隐作痛

这个季节  如果再给蔷薇浇水

是不是有点雪上加霜的味道

 

三十年或四十年前

我就清清楚楚地看见

一个寒冷的早晨

我的双膝被盗贼光顾

开始隐隐作痛   因为

常常预知这类灰色调的剧情

隐痛同时植入了我的童年或少年

怨不得我的步履从此

老是磕磕绊绊

 

“太阳鸟闪过身影

却把声音嵌进了石壁”

 

好就好在,无论浇不浇水

蔷薇都会在春天的某一个时刻

兴高采烈地回来

这里有外溢的伤痛,有内心的隐忍,有更向里,直到心灵最里层的自我审视与审视后的坚守。我是把它当做一部自传读的。把对诗人的同情与敬意都读出来了。当然,包括泪光。而诗人是有福的,总有蔷薇相伴,在春天的某一个时刻,总会带着明媚的笑容,归来。

《蔷薇,谁的乳名》从以蔷薇为总题的诗作中,遴选出138首诗集成。仅看目录,就可以看出取材的广阔,有静物,有风景;有节气,有气象;有民俗,有物产;有具象,有抽象;有文明时代的产物,有亘古未曾湮灭的遗传……,而无一不飘逸着蔷薇的波光丽影,且始终指向“对眼下生存状态的思索和对生命价值的追问”,“对蔷薇河两岸民风民俗的新视角新认知”,对“历史的追溯和未来的期许”。在此,不由得重复上文的感慨,这是高难度因而危险的诗歌艺术操练,展示了诗人积聚二十多年的功力,而惟其视野的开阔,尤其心灵视角的调度,诗人获得了成功,也为他诗艺的精进令我们生发足以实现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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