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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  锋:一个场景的几种表述(组诗)
作者:朱  锋    诗歌家园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1493    更新时间:2014/4/9    

 

一个场景的几种表述(组诗)

朱 锋

湖面
绷紧的湖面
轻易就吸走了
岸边的
垂柳。它们荡着竹篙
打算把
溶化在湖面的燕呢
一并载往
天空蓝色的
腹部

偶尔经过的
几缕云,在湖面上
写着书法。三男两女
几个小孩
次第将眼里的光

抛向湖面。一阵风
收起渔网
数尾鱼晃了几下
便消失在
一幅字中

湖畔
湖面在《读者》上
倾覆着。更细密的
浪花来自于
几尾鱼。一首诗
在蓝色的
风筝上,模拟小草
跌倒在
孩童的脚尖下。
模拟四月的
皱纹,被风按在枝头
复又被雨燕
衔往湖面。浪花翻卷着
碎在他的膝盖上
他感到石椅
缓慢地融化着
双手变得
越来越薄。越来越轻

阳光拨开槐树的
浓荫,开始在他的体内
来回游走

窗前
几乎忍不住了

透过40楼的飘窗收集
散落在丝帕上的
燕昵。多么不易
黑色的玻璃先于你从
体内跨出
绿色的。金色的
粉色的

它们纷纷跌向
阳光的
大理石面。淋湿的风筝
摇晃着滑向
云的边缘
   
白头吟
    
1
你比玉兰花开得
更早,更白。你在料峭的
蔓藤上,打开空谷
借风的嘴唇
吹响卧于山中的
墨竹。C调、G
更多的变奏

在天边画云。画它们
枯叶蝶的前世
在花蕊上画
另一朵。这不是一面
镜子。这是蛇皮鼓对蛇的
记忆、回应
是一场梦诞下另一场
在白中抵制光
却又在光中显现
   
2
你在二月的扉页上
写下雁字。
你悬腕、藏锋,一气在胸
游丝牵引着多端的
流水。埋伏于岩石的
五色弦,顺着龙女
清婉的手指,翻向
科尔沁大草原

你挥着充血的翅膀
从瀚嘎利湖上方
疾掠而过。像一把刀
划过水,划向茶伦的
马鞭。她眼含天空
含着划破尘世的
浮尘。她在波浪的马背上
滞缓如一片花瓣
开在你
垂暮的枝头
   
3
每一刻都在凋零。是雪
覆盖另一场雪。是从乐府中
漫出的鸟鸣。五里
或者十里。从水面下拎起
滴着柠檬的绳索。

你一次次扑倒在
水面上。从索痕中辨认
缚在体内的东风
如何打碎夜色的琉璃盏
酒气将按住
不断浮出的
人脸。闪耀在
你身上的烛光是
寂灭。文字是
灰烬

是悬在枝头的
一把残月。更多凌厉的
星光,将把站起来的浪花
重新放倒。让子道出
自仁而义而礼而智
染黄了千年的
小手绢。它把你心口的粉蝶
引入湖面---------
这一刻
凋零是辨认,是又一次
死在绳索上

它展开翅膀。沉向
暮色的大地
    (4)
流云抛出三千丝纶
垂钓夹着燕尾
疾掠而来的
锦书。这奶精上的
卡布奇诺,
在木瓜树的秋千上
晃来,晃去。你自墙外
缓缓离去。转述多年前的
一座冰山
如何将冰凌
栽进书生的青丝

他躺进蛋壳
想象有一只蝴蝶
从舌尖吐出

霸王别姬
汉军一路砍杀过来
从垓下,至乌江
楚歌四起。耳朵里塞满了
剃刀。你对着镜子里的
二十多根头发说,
虞兮虞兮若奈何

汉军又砍杀过来了
马背上的刘季挥舞着拳头:
取项氏首级者,获黄金千两

你甩鞭而上:
待我再杀对方一将
此刻你头上的土壕正被鹅卵石
一个接一个填平
夜色吞吐着
一面又面王旗

又一番砍杀后,你抚镜默数
那折损的几根。喟叹着说:
天亡我,非战之罪
既而又说:唯无颜江东
是时,你的脸上涛声叠起
镜子里坐着震碎的五官
    
光头赋
我常设想我
变幻着不同的头颅
达摩、鲁达。
白斩鸡。推尽体毛的
宠物狗。然而这一切
皆已丧失怠尽
风中尽数袒露的
无非是立着芒刺的
漏洞。鹅卵石上蓄山水

牛角梳子在我手心
徘徊着。对于头皮的年馑
它又能做些什么
想象一场雪
还是犁去
落在上面的戒疤
正如钟声总有高于寺院的
空旷
弘一也偶尔留宿

当时的月亮
这月光
一定也照着其他人。一定也
停留在
其他一些地方
一定也曾滚落在某人的脚下
也假装月色
伸进他的怀里。他也把手伸向
月光的腰部。现在也是
这样。就像一个老男人
偶尔也抱一抱
他衰老的女人
就像一个流浪汉
偶尔也假装
在高山上远眺一下
那已生锈了的彩云
    
朱锋,笔名随风飞(煮酒的阿飞),原籍江苏淮安,现居盐城。为盐城某省属中学高中物理老师。曾在《新诗想》、《中国电影报》等多个诗刊报纸上发表文章。

(编辑:王军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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