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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  蕙:我的咳嗽与你无关(外六篇)
作者:孙 蕙    文坛撷英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2066    更新时间:2013/7/7    

 

我的咳嗽与你无关外六篇)

孙 蕙

我不得不承认,世上有些事真的与他人无关,比如我的咳嗽,比如窗外的暴雨,又再比如我的女友她说,她失恋了。

从不曾象今天这样安静地坐在窗前,听檐下雨打玻璃,那清脆的声音呈现出一种忧伤的幸福。此刻,博尔赫斯的雨滴在我的掌心。他说“谁听见雨落下,谁就回想起 / 那个时候,幸福的命运向他呈现了 / 一朵叫玫瑰的花 / 和它奇妙的,鲜红的色彩”。

是的,在这个秋意渐深的傍晚,我听见潮湿的暮色中,有个背影匆匆掠过我的窗前,黑色玫瑰在他头顶缓缓转动着。我看不清他的脸。也触摸不到他的衣袂,但我却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花香。

可是玫瑰的香?却又为什么变成死海的味道?

没人能告诉我,在这个潮湿的傍晚。

所有的脚步都在远处,遥不可及,深不可测。

一阵咳嗽声打破了寂静。我听见有个声音从我的嘴里冒出,我吓了一跳。

噢,我咳嗽了。我又咳嗽了。好像有一天没咳了。当我想一个人的时候,我就会咳嗽。但我刚才只想了博尔赫斯啊。我想起博尔赫斯的雨,想起博尔赫斯的爱与梦,想起那个让博尔赫斯等了30年的埃尔莎。哦,埃尔莎!幸福的埃尔莎!30年啊,也不过就一瞬吧?可是,哪怕就这一瞬啊,又有谁会为我驻足呢?

该死的电话响了。

女友说蕙啊,你知道么我失恋了!

她说她要死了,再经不起折腾了,她付出了真情,而对方竟象扔了个瓦片,水面一点涟漪也没起。

你看中他什么?我问。

漂亮。女友理直气壮。还有潇洒,还有他本真率性,什么事都不瞒,连去洗头房泡妞的事也说。

我打断她,说你失恋活该,这样的人,值得你去爱么?

一直希望,爱着的人应是世上最干净、最纯真的,就象我们洁净的肌肤,在阳光下诗意成象牙色的白。又如淡淡的芳香,一点一滴地落在我们的心中,温暖着从前或往后的日子。

洁净地爱。洁净地行走。

岂知转瞬之间,这些美好的愿望被女友打破。仿佛行走在阳光中,突然置身于一片黑暗,我的手不知伸向何方,亦如已置身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故事里,中间隔着某些东西。

那些记忆在哪儿那?年青,腼腆,美感,布满了温暖,像音乐那么流畅,并且深邃;是丝竹之音,将我们青翠的心轻轻呼唤。却不料,这青青的气息,在都市夜晚的昏黄灯光下,如“珍藏的水墨画 / 挂在记忆的烛光里 / 抚看,倾听 / 幽香,飘飘”。

女友怜悯地说,你懂什么,这才叫生活,你白过了啊!

我惊得陡地又咳了起来。

女友大呼:怪不得你说那些话,原来你咳嗽了,理解理解。

我说我的咳嗽与你无关,正如你的爱情观与我无关一样。然后叭地挂了电话。

忽然觉得无家可归。

小时候,我就有个幻觉,长大后我一定不在本土,我将要度过的一生是我生命的另一个起点,只有它才能安置我日渐流离的心,它逼真到我触手可及的地步。

可是,诱惑我的故事、人物、场景一闪而过,我抓不住它们啊!那些令人心碎的印记,或许只是青铜器里沉睡的一抹葡萄红吧?

杜拉说:“我生命中的故事是不存在的”,“有过的也不曾有”。

站在窗前,我把博尔赫斯轻轻卷起来,于是埃尔莎没有了,30年没有了,等待的梦也没有了。

却发现一点用处也没有。

30年后,博尔赫斯和埃尔莎,命运让他们重逢,携手走过不到3年的光阴。用30年的等待,换取3年的厮守,虽然有失望、有遗憾,但博尔赫斯没有白等。对博尔赫斯而言,他没有从埃尔莎身上得到他所梦想得到的东西,因而他的离去没有遗憾。

时间改变了一切。

而这个雨夜,我也没因博尔赫斯的离去放弃我内心的希望,它们如一拨又一拨扑面而来的雨珠,顽强地在空中慢慢地绽放,华贵、精致、奢侈,让我欲罢不能。

但我也只能把它们深埋于心中。我知道这些希望与你无关,亦如我的咳嗽,亦如世上有些事,亦如窗外的暴雨,又亦如我的女友她说,她失恋了。

十二月的北京,去看一个人

十二月十五日,北京,最低气温零下六度。这样的气温,也许对北京市民来说,不算很冷。但从南方来的我,仍感到风似刀子,冰冷,刺骨。只是,当我默念那个人的名字时,便觉有温暖的火苗在胸腔中燃着,令我的血液流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按作家苏北先生指引的路线图,乘地铁,坐公交,再打的士,一路西行,终于,西山出现在我的眼前。可是此山却无一点黛色,倒是路两边蓬蓬的野草在寒风中摇曳着喧哗着,显现出旺盛的生命力。我知道,它们努力向上的体内有一股力量,虽然看不见,但我却感觉得到。就像那个人的文字,总是吸引着我,吸引着我等不到春暖花开,坐了一夜的火车,千里迢迢地赶过来。

一条路,一座院墙,墙上四个字:福田公墓。往前走,不见一个人影,空中不时传来喜鹊的鸣叫声。听着自己寂寞的脚步,我的心里不是悲凉,而是有着隐隐的欢喜。继续往前走,一排排林立的墓碑涌过来。却步环顾,发现公墓的最前方立着个大石块,近看,原来是介绍福田公墓的说明文字。

福田公墓,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西黄村乡福田寺村东,始建于一九三零年,因距福田寺较近,故取名福田公墓。这里安葬、安放着众多已故的爱国民主人士、著名教育家、科学家、文学家、艺术家、高级知识界人士及部分革命烈士的遗体和骨灰。

放眼望去,墓地有大有小,有奢华有质朴,有雕饰有光洁。这里鲜见苍松翠柏等植物,墓地与墓地之间,栽的是低矮的树木。看那树型,应是桃树吧。光秃秃的枝干上不见一枚树叶,惟有横向的树枝兀自伸展在天空下。是等待,是期求?是隐藏,是回忆?树注视着我,我注视着树,却是两相无言不着一字。

道的两侧,每逢十字路口就有一块立着的牌子,上面标注着名人之墓的位置,以便祭扫的人们寻找。其中有俞平伯、王国维、钱三强姚雪垠、汪曾祺,康同璧母女,以及余叔岩杨宝森等。原以为这些名人墓地应该十分显眼,容易就能找到它们。但我在里面转了多时,也未找到几个。因为它们全都深藏在高高低低的墓群中,不按等级排列,也没有尊卑高低。

著名作家姚雪垠与其夫人的墓地,黑色大理石修建,因位于公墓的路边最先进入我的视线。伫立片刻,继续向北。在来字区的路牌上,我看到这几个字:汪曾祺,现代剧作家。心跳,莫名地就加了快。可是,前后转了几圈,愣是没看见汪老的墓碑。难道先生不欢迎我吗?难道我谒拜的心不够虔诚吗?灵魂的入口处,为什么就不能对我敞开呢?

一瞬间,委屈漫上心头。再想想,先生的文字是散淡的,平实的,他说:“我喜欢疏朗清淡的风格,不喜欢繁复浓重的风格,对画,对文学,都如此。”那么,他的墓地,也一定是简洁的不起眼的了。又想起那年在凤凰,为了寻沈从文的墓地,也是走了远路才找见了。汪曾祺是沈从文的弟子,想必也应有老师的脾性吧,只不过,一个葬在山上,一个埋在地下,而已。心,便释然了,于是一个墓碑一个墓碑地挨着看过去。终于,一块大石头出现,上面刻着:

高邮  汪曾祺

长乐  施松卿

先生的墓地狭小,与前排及左右墓地的距离仅够一人侧身,若是胖子,断断通不过。我想,倘能将先生的墓地迁回家乡高邮,一定会被当地政府修得体体面面的,哪似这般又挤又小呢。据说曾有人提过这个建议,但先生的儿子却说“他不够格”,不知此话从何讲起。

又想起刚看到的一些墓地,逝者名不经传,只因其家人有钱,墓地占地面积不但大,且造得豪华奢侈,内心很是悲哀。想不到这个极乐世界,也充满了铜臭味,谁有钱谁便是大爷。好在,世人心中自有一秆秤,尽管先生的墓地狭窄,但他的光芒却是遮盖不住的,任何时候,“心灵的祭拜远胜于物质上的祭拜。”

先生的墓碑前很整洁,不见一朵花一片叶。正面,镌刻着先生及夫人的生卒年月,背面则一片空白。正是午间时分,因前面的碑石比它高,先生的墓碑中间有一团阴影。不过,阴影的四周覆盖着一圈冬阳,令拜谒的人心生暖意。

缓缓地,我对着墓碑拜了几拜,将小花篮恭敬地轻放在碑石上,说:先生,我来看您了,感谢您的文字指引着我。是的,每每郁闷,或觉得笔下枯涩,我便会从书橱中翻出先生的书,随便打开一页,看上几行,浮躁的心即刻安静下来,“我们有过各种创伤,但我们今天应该快活”,真的呢!

不知站了多久,或许很长,或许很短,冥冥中,我看见先生的手中夹着一支烟,注视着我的双眸闪着狡黠的光芒,接着就有一股气流,裹夹着神奇的力量,穿过墓碑直抵我的掌心。

我明了,我与先生,从此——不再遥远。

不是我,是风

书架上新进了不少书,有几本很不错,最终选了劳伦斯的《书··人》。多年前,曾买过他妻子写的回忆录《不是我,是风》。家后,将其从书橱翻出来,再一次重温他们不寻常的爱情之路

记得当初与这本书结缘,一是因了诗意的书名,二是绿色封面。因为绿有春天草的气息,不凉薄,很温暖。封面上,标注一行副标题:劳伦斯妻子回忆劳伦斯。

作为20世纪英国最独特和最富争议的作家,劳伦斯从未写过自传,因此了解他生平故事的人甚少,而且有些人对其有完全失实的猜想。此书关于劳伦斯唯一的一部回忆录。书中,弗里达向我们展示了劳伦斯易感而脆弱的内心世界,打开了一个真实的“天才作家在灵魂与世界逃亡中的神秘历程,真实地记录下了劳伦斯的生活和他们不被世俗所认同的爱情。

劳伦斯,英国人,弗里达,德国人。1912年,两人相遇时,劳伦斯26岁,而弗里达已31岁,有三个小孩。其时,弗里达是诺丁汉大学现代语言学教授威克利的夫人,劳伦斯曾经做过这位教授的学生,因醉心于小说写作,生活出现危机。威克利当时只是想为劳伦斯找份英语教职,可是他的好心却促成了弗里达和劳伦斯的相遇。相识不到六个星期,弗里达就抛弃一切跟随劳伦斯私奔,从此旅行在欧洲、美洲、澳洲、亚洲的大地上,生活在海边山林、高原牧场上。

劳伦斯称弗里达是他“终生一遇的女人”。弗里达:“他仿佛使我的身躯和灵魂摆脱了我过去全部的生活。这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把握了我的全部命运,全部前途……我无能为力,只得听命运的安排。”

这是种什么样的爱呢,以致让弗里达如此地听从内心的召唤有一点很明确,那就是:她只是想了解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对一意孤行的妻子,弗里达的丈夫在信中这样表明:“如果你再不回家,孩子就不再有母亲,你也永远别想再见到他们了。”

虽然很悲伤,但弗里达知道,比起孩子来,劳伦斯更需要她。1914年,两人在英国肯辛顿登记结婚,直至1930年,劳伦斯去逝,弗里达都没有离开过他。

有作家评论,弗里达和劳伦斯的结合虽然不道德,却是艺术的。前者的无羁浪漫和后者的艺术冲动天然地结合在一起,这种结合一起创造了《虹》和《查特莱夫人的情人》这些经典作品。也许弗里达是世界上最了解劳伦斯的人,在她的眼里:“劳伦斯内心非常严肃、爽直,是一个真正的清教徒!他痛恨所有淫猥之物。”

《书··人》书的扉页,有张弗里达的照片,气质高雅,雍容华贵,紧闭的嘴角,有种冷峻的感觉。这样的女子,应是很有头脑的,何以会舍家弃子私奔呢?

弗里达的父亲,纯粹的贵族,而劳伦斯,矿工的儿子。来自两个不同的阶级,要走到一起是何等的难。

其实,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富裕还是贫穷,每个女人都渴望被重视,生活在温情柔意中。劳伦斯所给予弗里达的,除了理解、温柔、体贴、爱护,还能细致而敏感地意识到她的存在。

这些,恰恰是弗里达从前所没有的。

细析我们周围,那些走出围城的众多例子,大抵如此。

不是我,是风。是的,是风把我们内心所爱的标准吹来,一旦遇到,谁也无法拒绝。

生命是一次出人意料的奇遇,而不是一场痛不欲生的炼狱。

所有的,与年龄无关,与地位无关,与贫富无关。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是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因此,悦子才可以睡得那样的安祥,那样的安静。才能静下心来,听挂钟发出的阴郁而沉重的嘀嗒声。这样的嘀嗒声,估计她已好久没在漆黑的夜中,独自聆听了。

远处有鸡鸣,紧接着,还会出现狗吠、人声、阳光,但此刻,悦子,却什么也看不见。她也不需要看见。虽然,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心中,安静地呆着。然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她就那么静静地躺着。我甚至可以看见,她的双眸,犹如铁轨在黑的夜中,闪着锐利的光亮。

这样的夜,在她,或许是最清醒的一个夜吧!

就像我,也在清醒中,读完了三岛由纪夫的小说《爱的饥渴》最后一个字。

这个春季,懒散得有些成习惯了,这是种可怕的惰性。从冬到春,我发觉有些怕写文字,宁愿读,大量地阅读,也不想写一个字。

阅读,有时候,真的比写作重要。写作,是需要一种状态,需要一口气的。而阅读,并不十分确定。

日本的小说,早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就接触了一些,比如川端康成的《雪国》、《伊豆的舞女》,德田秋声的《缩影》以及《落洼物语》等。书中瑰丽的文字、纯真的情感,让我触摸到淡淡的痛。

八十年代,正是诗歌风靡的时代,其时我正读高中,课外阅读了大量的宋词,正处于唯美、感伤的年纪,虽然一个是中国,一个是日本,一个是古代,一个是现代,但我觉得,它们具有同样的唯美、纤柔及悲哀。

那时,出版社远没有现在之多,因此质量也相对地高些。我买的版本是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的“二十世纪外国文学丛书”,前两天我还从书柜的最高层中把它们又找了出来,虽然纸张已泛黄,摸在手上似乎还有些潮湿,不过,它们却记载了一个少女对文字的全部想往。

相对于川端康成,我对三岛由纪夫了解得并不多,现在想想,有可能跟那个时代有关。知道这个名字,是近几年的事。找他的小说买,却是今年夏季的事。记得买回后阅读了几页,因其叙述琐碎,加之觉得翻译的文字读来有些别扭,没有叶渭渠的流畅,因之读得较慢。

悦子对情爱、性爱一直有所追求,但丈夫却无视于她的爱,可以这么说,她是一个无性爱的女人。这样就不难理解,丈夫去逝后,悦子被公公接到身边,后委身于自己的公公而一点也不避嫌。从道义上讲,这是乱伦,对悦子来说,她的精神与肉体已分开,因此很是坦然。后来,悦子爱上了家中的佣人三郎。爱得很痛苦,以至最后用锄头杀死了三郎。因为三郎真正爱着的女人,不是她。

这让我想起萧伯纳的一句话:“人有两种悲剧:一为欲望难遂,一为欲望得遂。”

对悦子来说,她是前一种,为了自己的私心,她把与怀了三郎孩子的佣人美代辞退;在她即将与公公弥吉外出旅行的前一夜,她约了三郎午夜在葡萄园见面,诉说她爱三郎的那份痛那份苦,而三郎却穷于回答悦子的问题。很显然,两人不在同一层次。悦子爱着的,其实不是真正的爱,是肉体的爱。如果不是三郎,她也照样会爱上的。虽然三郎最后说出他爱着的人是少奶奶,却不是凭感情,而是仰仗世故教诲的判断,这是从孩提起就靠吃他人的饭长大的少年所常见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到这时,两人的结局已定性。却没有想到,悦子会杀了三郎。

的确充满了戏剧性。

现场处理妥当后,睡眠突然恩宠似地袭击了就寝的悦子。这是紧张后的松驰,是解脱后的松驰,更是无所畏惧的松驰。这样的爱,令人疯狂。悦子,竟然安静地打起了鼾声。

哦,什么也没有发生。

是的,在天亮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多么冷静的一个句子啊。

坚 硬 如 水

莫名的,一种突如其来的黑暗袭击了我,虽然是初秋,阳光依旧很灿烂,楼下的邻人们还是短袖短裤,但我却觉得冷,冷,冷。

这样的感觉由来已久,忧伤如小蛇,缓缓地从我紧绷的皮肤上游走。那些过往的名字、笑容、旅途、地名、文字,我离他们是那么的远啊,我如何才能抵达他们?没有人给我答案。我也不需要。是的,我不需要。

曾经以为,生命的虚无,是那样的不可知,喜欢闭着眼做白日梦,却总是有沮丧的心情闯入梦境。它们是那样的深不可测,让我窒息,不能自己。有段时间,我竟依赖上了它。那是怎样的愉悦啊!我甚至愿意双目就这样闭合,如一朵永不开放的花苞。

喜欢黑夜,喜欢在很深的夜晚,静静地坐在电脑前,任一朵又一朵花瓣穿透指尖,诡异且凄凉。这个时候,总能看到一些背影、听到一些温暖的话,但那是大屏上别人的爱。

忽然间变得软弱,需要他们给我安慰,可是他们离开了。我只有再次坠入黑暗,如水边的那喀索斯,来自水回到水,走进死亡回到生命。

她仰卧  望不过的

线

二月的梨花浪除了银色的喧哗在涨

岸和眼睛都已沉没

美的死亡线

——《简狄》

我渴望自己能达到这样的心境,但是也清楚地明白,不可能抵达的。

很长一段时间,我给自己筑了一道心墙,吝啬得不让点滴风闯进。那时总以为,一切都淡而又远,犹如墓地上的石碑,遥远而亲切,也许只有死亡才是永恒的象征。所以喜欢寺院,喜欢低眉捻珠的师父,喜欢听悠悠的梵音。我的灵魂需要跟着一种声音走,而宗教是最后的老师,直抵内心。

有时候,我认为一切都是虚幻,每天行走在这座临海的小城中,与许多相识的不相识的人点头致意,脸上挂着笑容,内心却一片孤寂。我如城市上空的麻雀,不仅要为温饱而东奔西走历经磨难,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着某些人对我的伤害。

哪里才是麻雀的天堂呢?

 “我希望能够远走,逃离我的所知,逃离我的所有,逃离我的所爱。”但是我做不到,亦如我的诗,让我梦幻无比。它们轻摇于风中,以它的血肉将我缚住,诗,来自于我的血液,已构成我生命的一部分。它们幸福着我的幸福,忧伤着我的忧伤。

“天上的流云,是梦中的投影,正在逐渐散去,风在追悼它。新年已临,愿尔思想中永不有梦来,因为梦是魔,是幻,它会引诱你而扼杀你的快乐。”

在家整理书橱,从一本书里翻出这张泛黄的明信片,那时正是诗歌风靡全国的时候。想来距今已有17年了。而当初给我寄明信片的女友,也早已随老公去了深圳。久失音信的她,在他乡还好吗?是否还象从前一样写诗?

内心忽然有雨声滴答,眼眶就热了起来。

世上有三种东西,是上苍派来帮现世的人们的,那就是:自然、艺术、朋友。

一道闪亮过后,我看见我一直视为生命的某些东西,事实上是一片荒原。

在我的内心深处,始终认为人都是自私的,没有谁愿意无条件地陪伴在你身边。直到今年春节。

春节跟随旅游团去浙江、福建旅游。共有三家,以及我和一个刚读大一的女生。一路上,那三家人总是各自为阵,于是我只好和女孩组成一个临时家庭互相照应。白天还好,晚上女孩独自戴着耳机听M3,远离家人的我,只好独自对着天花板发呆。却不曾料到,有电话响起。原来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友人。

他说他常出去写生,知道一个人被黑夜包围的时候,最想找人说话。我有些不忍,说挂了吧。他说电话费算什么?没有比友谊更值钱的东西了。他要我每到一个地方,将房间的电话用短信发给他,然后由他打过来,因为在外旅游,手机是属漫游的。那一刻,我感动于他的爱心和细心,两眼竟莫名地潮湿起来。

因为懂得,所以,才会慈悲啊!

而当我回来后,他却从我的生活中低姿态地隐遁了。

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是一场梦。但我坚硬的心,从此变得柔软,相信世上有不求回报的真情存在。

我就这样跟着我的心走,直到在某网站遇见一个人。

岂知女友却说女人什么都可以染指,就是不能染指爱情。那是一种看不见的伤害,会在暗夜里,刀子一般,一寸一寸割开你的肌肤。什么都可以相信,就是不要相信已婚男人的爱情。那是风中的承诺,风一吹就散了。

明知她说得对,却仍一意孤行。

日子深处,有些誓言已被我们打破,有些歌谣仍执著地来临。

坚硬的心,在他漂亮的文字面前,成了一汪水,柔软、无形、无骨。

隔水相望的两座城市

有多少雨水

就有多少嫁妆

我感受到这一点时,灿烂的秋阳正透过蓝玻一点一点地倾泻在木地板上,多象我柔软的心音啊!

于是,我站在五楼的阳台上,眺望着遥远的北方,等待星星的绽放。

左手平淡右手沉浮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学会了在QQ上隐身,删除一些可有可无的号,论坛上的短信也不再收藏,而是有选择地保留。

比如《台北圣诞夜》。女友说,此刻,很想给你这60秒种的安静,我想知道,曾经那一秒钟的差异里,你有过什么样深切动人的一杯咖啡,还有不多一秒也不少一秒的记忆……

点了看后,许久无语,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想,一杯咖啡,在一秒钟的差异里味道肯定是不同的。而人与人相遇,也刚刚是不多一秒不少一秒,尘世的一切,想必上帝都是安排好了的。我们,无力改变。

想到在遥远的北方,竟也有一盏灯在雪夜下亮着,穿过幽暗的时间隧道,和我同时在沉思静想的空间流动,内心就渐渐柔软。

张爱玲《爱》中的一段文字: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的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有些人,注定相遇,有些人,却不一定会相遇。而爱是什么?只是一杯未加糖的咖啡,香气,终将随着热气,渐渐沉入杯底。你握不住那浮在水面上的苦涩,氤氲得让你以为踏雪而来的誓言必是前世的不变。

其实,任何的声音,都会消失。如同我们卑微的生命。

没有永恒,是的,没有!不朽的,只是尘埃罢了!

喜欢一个人走在路上,过往的行人如槛外之人,我自在槛内,任花开花谢,雨落雪飞,心事如莲花,千瓣万瓣地开着,然后在一路的花香中,慢慢地走回安放自己灵魂的处所。沿途的快乐,足以打湿浪迹天涯时的艰辛和风尘。

年前,收到大捧的康乃馨。友人说本想送百合的,可惜卖完了。其实,无论那种花,都是怀有秘密爱情女子的百转千回,万般柔情。

我把脸深深地埋进花中,只为了不给她看有些湿润的眼睛。许久才抬起头,笑着说真好,我喜欢。

总有一些事,让我怀了感恩的心来面对生活中的每一个幸福和伤痛。只为了在这世界上,有人懂我。

朋友是两轮月亮,互相照亮,互相陪伴,略有距离。中国汉字多妙,如繁体字的爱,友字在下,是基础,心在中间,上面是一手握着心护着心,不过爱有点累,不如朋字美。

我喜欢朋友们互相爱着,单纯而美丽,如木制吉它弹出的民谣。

这些年一个人/风也过雨也走/有过泪有过错/还记得坚持甚麽/真爱过才会懂/会寂寞会回首/终有梦终有你在心中……”

天性的不圆滑与拒绝敷衍,外表热情而内心淡定,喜欢沉浸在自己的天地里,我是敏感而脆弱的,总是在别人拒绝之前先拒绝了别人。我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如喝了一杯冰冷的水,然后用很长的时间,一颗一颗流成热泪。而知我者与不知我者,我何求何索?疼痛已学会罩上外衣,不轻易显山显水了,它知道,有些伤,只能自个躲在角落里,慢慢愈合。

但太多的事,只能沉默。这样的无奈,便是有人能体会,也不过是皮毛而已罢了。惟有暗夜独自抚摸伤口,才是真的痛。

花开了又如何?花谢了又如何?

终逃不过一个缘字。

亦如老屋的墙头上那抹淡淡的斜阳,脆弱、短暂,倏而远逝。

“看一切灰飞烟灭只为了复活,在死荫幽谷中怕谁寂寞;心灵啊我最初的家,告别我们邂逅的巴别塔。”

还是在文字中看自己长长的影子吧,虽然孤独、寂廖,却是有活力在体内弥漫着。

读博氏的书,他说文学在他的一生中,意味着幸运和幸福,对他来说,被图书重重包围是一种非常美好的感觉,只要一挨近图书,他就会产生一种幸福的感觉。

对于我来说,也是如此。只要有书读,哪怕生活再清贫,环境再恶劣,我也会心如止水。记得小时候,家里总是不安宁,每每这时,我总是拿起一本书躲到角落里,于是恐慌的心就会得以安静。书,是我的一座凉亭,总是让我聆听到心灵深处的声音,使我在黄昏时有家可归,更让那迷茫孤寂的精魂也有个归宿。

有些话是要说出来的,更多的话则只能说给自己听,且埋得更深。

所以喜欢写字,觉得,写字真是件幸福的事。它让我远离尘嚣,少受一些伤害,心安理得地与自己假想中的人对话。

年前,有朋友在网上留言,问春节去哪儿玩。我说呆在家里,哪也不去。

其实,我很向往紫檀木般沉着舒适的生活,也向往激情澎湃的动荡日子,我是双子座,因而我的性格,注定是双重的。记得从前用电脑算过命,说我的爱情象阵风,不为谁停留。呵呵,蛮象那么回事的啊!或许我会动心,但风过了,就会平息的,是吧?可是,风还没到中心地带,怎么就一晃而过呢?

我好想抓住它们啊!

于是落到凡尘,左手从容平淡,右手奢华沉浮。我早已不是我,你也早已不是你。世界小下去,时间长起来。你不是我的天空不是我的城,我宁愿是你唇边的一抹浅浅的微笑,也不愿是你低垂眼帘下的一颗晶莹的泪滴。

“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

罗大佑的歌在耳边轻轻回旋。

新年的第一场雪,正轻轻地将窗外换了银装。

世界一片安静。

深深的划痕

有位旅行家,他每到一处,总喜欢把搜集到的当地标志性图案贴在旅行箱上。这样过了好多年,有一天他想把这些图案揭下收藏,却发现贴在最底层的标识早已深深地嵌在箱壁上,与其融为一体,怎么撕都撕不下来了。

看到这段文字时,蔡琴淡淡的歌声正在室内弥漫。那些怀旧的老歌,经她独具无二的中音演绎后,让我触摸到了我的那些藏在暗处,仍闪着绸缎般光泽的旧日时光,心,便有了一丝轻松和湿润。

其实,对于歌手,我并没有特别喜爱的。我只对忧郁、伤感、惘然的曲子情有独钟。

年少时,喜欢听《走过咖啡屋》、《外面的世界》、《狼》等等,却不知,无奈的时光,原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概括的。每段时光都承载着不同的往事,都有着别样的心情和感悟。《圣经·传道书》开篇即说:“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人一切的劳碌,就是他在日光下的劳碌,有什么益处呢?”

消逝和正在消逝的,我们无力改变,只是呢,那些落花流水春去也的青春,仍如梦幻一样存留在我们渴望飞翔的心中。

曾经幻想,在波涛起伏的海边,有一个人,正穿过下午宁静的阳光,说要与我长相厮守,用他温暖的大手,引领着我返回他那遥远的家乡。我也许会回眸、眺望、流连,这个生我养我的故土,但我更知道,我到处漫游为的就是要遇见他。

可是,“我见到的幻像/几乎完全消失,但从中诞生的芳香/依然一点一滴落在我的心中。”(但丁《神曲》)

多么深的划痕——山还是山,水还是水!

很多的人和往事会在时间的缝隙里留下淡淡的印痕,我们感觉到它的存在,却总是握不住,于是一边往前走一边怅惆、怀想。

时光象杯久置的咖啡,当它氤氲的气息逐渐弥漫时,所触摸到的,也许仅仅是一丝淡淡的苦涩吧!

我对未来一无所知,我总是任时间的脚步带着我前进,一路的风景很诱人,但我却不能停下,我只是匆匆的赶路人。

一日一日的重复,从这本书跳到另一本书,从这首音乐听到另一首,却不是在这本书上,这首音乐上。我只是个孤独的人。

一直记得情人的零星片段,那个扎麻花辫子的女孩子,穿宽松的旧丝绸裙,趴在船栏上……在阴暗的光线里把自己花朵般的身体蜷缩起来……在下雨的深夜,独自穿着雨衣孤独地等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离别就在眼前……但真正懂杜拉斯的人太少,人们了解的也只是她的一点点而已。

心灵上的孤独,无人能懂,杜拉斯的芬芳,只为懂她的人开放。

很喜欢一张图片。华丽的灯影下,天空深蓝,远处的车灯明明灭灭,空气中,飘着一些让人感到无着落的气味,似乎自己也慢慢地觉得在游动着:天空深蓝,路灯橘红,我用尽一切离开你。

喜欢独自上路。喜欢看沿途风景,喜欢穿梭于一列列的车厢,看旅人寂寞的脸,想着惆惘的心事。寂寞和喧嚣,让我兴奋不已,就象陌生人的一句问候,带来稍纵即逝的安慰。却又不为谁停留下来。只是远远地把自己置身于红尘之外,渴望能象佛陀般静坐于莲花之上,一切淡泊宁静,化生命的激流于一泓平和而深深的潭水中。

隔着时光这层纱,这些完美的旋律使我产生了幻觉,仿佛风平浪静的海面,又如繁华过后的云淡风轻,那些伤与痛、苦与乐、梦幻与憧憬,深深地镌刻在我们的人生之途中,我们揭不下来,却也去不掉,它们静静地立在心之一隅,用有些堵塞的嗓子,向愿意倾听的人诉说不平与寂寞,午夜时分,我总会在不经意间与其相遇。

曾经的爱情,怅惆的回忆,在每个不经意的回眸中,会遇到许多人,他们和我一样,随手捡拾起路上的石子、花朵、落叶。就象现在,我倚在窗前,看天空风起叶落,行人嘻笑怒骂。而在这个宁静的午后,我注定要沉入时光积下的尘埃,让有些沧桑的心与蔡琴再一次会晤,直至夕阳西垂。

思念的花,相继浮现。时光继续,阳光温暖。

怀旧留给我心中的深深划痕,注定要跟随我一辈子。

孙蕙:笔名飘飘隐士,系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作家班。作品散见于《诗刊》、《中华散文青年文学》、《文学报《钟山·长篇小说》、《散文选刊》、《雨花》、《黄河》、《散文百家》、《海燕·都市美文》、《百花洲》、《诗选刊》、《小小说选刊》等刊,有诗文入选《2011年我最喜爱的中国散文100篇》、《2008年中国精短美文精选》等多部集子,连续三年(2004—2006)入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1世纪年度散文选》连续三年(2007—2009)入选漓江出版社《中国年度小小说》

出版散文集《灵魂的气息》、《一个人的华丽》,诗集《泡一杯咖啡温暖掌心》、《涉水之爱》。

散文集《一个人的华丽》,获第四届冰心散文奖优秀作品奖。

(责任编辑:王军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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