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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章:活下去并要记住
——长篇纪实文学《抗日山——一个民族的魂魄》节选
作者:王成章    报告纪实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3109    更新时间:2013/7/12    

时任江苏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杨新力为王成章颁奖

 

 

活下去并要记住

——长篇纪实文学《抗日山——一个民族的魂魄》节选

 

王成章

 

引子

 

“身既死兮神亦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抗日山附近的老百姓传说,抗日烈士陵园刚修成的那几年,人们有时会在晨雾中,在薄暮的霞光里,在风雨隐晦之时,似乎能看到有几位将军骑着战马在山顶上纵横驰骋;山坡上杀气腾腾,似乎有千军万马在操练。

还有的老百姓说,这座形似马鞍的山,在雷电交加的夜晚,整座山似乎也在动,在左冲右突,像一匹骏马在冲锋。

抗日山是独一无二的。

它是抗战时期中国惟一以“抗日”命名的山。

抗日山烈士陵园是全国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有全国“八大红色经典景区”之称。

这是一座浸染了红军血脉的山。

抗日山是八路军教导二旅的抗日山,是滨海军区的抗日山,是115师的抗日山,是山东军区的抗日山,是八路军和新四军的抗日山。

抗日山是赣榆人民的抗日山,是滨海地区人民的抗日山,是苏北鲁南人民的抗日山,是中国人民的抗日山,是世界反法西斯人民的抗日山。

远远望去,抗日山端庄中透着雄浑,质朴中透着威严,历经沧桑而又充满活力。喜马拉雅山珠峰的海拔是8844.43米,抗日山的海拔却只有173米,方圆仅数里,不高大也不险峻。幸亏这两座山隔得远,要不然站在一块,后者看上去太微不足道了。然而造化在创造这两座山的时候,就已经赋予了它们迥然不同的内涵和使命。

抗日山是红军老战士的血肉和灵魂雕琢而成的吗?我们清楚,不管我们曾经攀登了多少高山,我们无法绕过这座凝结了中华民族精神魂魄的抗日山。

抗日山用它那伟岸的身躯和气壮山河的气概,为我们这个古老的民族凝结沉淀了一个坚固无比的精神魂魄,精神家园。

这个精神家园的空间太大了,比我们辽阔的疆土还要大许多。这个精神家园也太宽广了,它能包容人们的一切精神愿望。很少有哪个地方能像抗日山具有如此的深邃和大度、凝重和大气。

在我们昧昧酣睡时,抗日山目光炯炯,表情肃穆。它端坐在黑夜的中心,向我们的内心传送火光。我们看见它走来,向我们说话。

面对抗日山,对于我这个心有余而笔力不逮的作者来说,还能为它干些什么?但我总觉得我有一份为完成的使命。毕竟,抗日山是滨海军民生命的一部分,它像父亲一样,给了我们任何人和事物都无法给予的精神品格。我们的双腿因此而硬朗,我们的血管因此而纯净。美丽而坚硬的花岗岩石扩撑着我们的胸怀,我们因此得以健康成长。

现在,我要轻轻合上这本60余万字的书了,让我们来告别吧。抗日山这部厚厚的大书仍然向未来敞开着,你可以带着你的问题,去继续阅读。

你会比我有更大的收获。

 

曾经有这样一群人,他们本来是纯朴的农夫、勤劳的工人、风华正茂的学生、天真无邪的孩子;可73年前一群强盗闯入了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强盗们视中国人的生命如草芥,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比野兽还野蛮,比魔鬼还凶残!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亲人、孩子、父母,这群人有了同一个名字:抗日军人。

 在经过了8年艰苦卓绝的抗战后,在付出了世所罕见的牺牲后,65年前,日本人投降了,举国欢腾,这群人成为了民族英雄。他们共同组成了一个民族的血脉和记忆!

抗日山是一本书,需要我们静了心凝了神细心阅读。巍巍抗日山标志着八路军和新四军在敌后滨海浴血抗战的光辉历史,昭示着抗日烈士的革命精神永存人间,永远激励着滨海人民前进。

可能作为现代人的我们是无法透彻体会那种大无畏精神的,想想当时,号角嘹亮,杀声震天,血流成河,无数活生生的汉子,为了我们的家园,倒在了在一片土地上,在倒下的最后瞬间,他们想到了什么?是远方的母亲?还是啼哭的婴孩?

有的历史是可以用来被还原的,我走进了那段被还原的历史,走进那些年那些事那些人,那些已故的过往!他们离我们既遥远又切近,1985年我在赣榆农村的老屋拆迁时,在西屋山上部的土墙壁上,竟然发现老六团一个营部的公章。可以推知他们在这里战斗过,因为紧急转移或其他原因没能及时取走公章;而在村西1里处,就矗立着山纵二旅的“民族英雄”纪念碑。

我久久地沉浸其中,思绪飘向远方,仿佛来到了那时的苍茫天地,俯瞰着华夏千里的战火纷飞,目睹着一幕一幕的英雄壮举,追忆着岁月的千嶂万壑,……肝肠寸断,泪水怦然滑落。

我在祭奠这一代伟大的英雄,祭奠我们的民族魂。

抗日山,你到底为炎黄子孙的灵魂深处留下了什么?抗日山不语,抗日山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的后辈、他的子孙们。抗日山使我们的灵魂顿悟,中华民族是一个负重前行的民族,我们活在不灭的中华民族的精神中。

每年清明节的缕缕春风,诉不尽对革命烈士的无限深情,道不尽对烈士英魂的无尽哀思。丹心一片如明月,青史千行万古留。翻阅革命的史册,每一页都是烈士的鲜血染成。回首历史的群峰,记载着先辈英雄的功勋。是他们——砸碎镣铐,举起刀枪;是他们——前赴后继,英勇斗争。

列宁曾说:“忘记了过去就意味着背叛。”面对抗日山,我们应该做的,是踮起脚尖走上前去,鞠躬行礼,然后恭恭敬敬地坐下来,以无知晚辈的身份聆听他的教诲。然后为先烈献上一束花,千言万语都化成一句:“谢谢!”感谢你们的无私、勇敢与牺牲!

从史料中我们可以知道,抗日山的诞生,符竹庭政委和他直属领导的教导二旅政治部功不可没。他们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冒着生命的危险,保留下了珍贵的抗日阵亡烈士名册。

如何对待阵亡人员,从一个侧面反映着不同民族对于历史的态度。昔日交战方日本、中国,是如何对待这一问题的呢?

日军在中国阵亡者,战争之初祭奠规格很高,一般是在战事告一段落后,将阵亡者尸体烧制成遗骨,举行大型“慰灵式”祭奠,而后运回日本,送入东京的靖国神社。随着战事惨败尸骨成堆,就采取军官割一条臂或一只手,士兵割一只手或一个手指,放在一个专用的“化学燃烧毯”上烧制成遗骨的办法。 中国军队反攻时,节节败退的日军脖子上仍背着白布包裹的骨灰盒同行;除非遭到惨重失败不容及时处置的情况,一般不丢弃阵亡者的遗骨。一位中国远征军军官称,他们最后打下云南腾冲城东北角时,日军除了几个活的,其他死尸垒成一人多高的垛子,一个月下来,上面爬满白蛆。一户腾冲居民光复后回家,发现自家二楼堆满日本骨灰盒,每个盒上放着手表、钢笔、书信、奖章等。这显然是收集好准备后送的。那户人家又惊又怒,一炬焚之。可以想见,如果不是战争惨败,日本人是不会如此狼狈的。而战后的几十年,他们费尽心力地弥补着这个缺憾。日本人甚至为寻找遗骨而“悬赏”,据说交换条件是:一具尸骸换一辆轿车,一根腿骨或手骨换一台彩电。当地没有人为此动心。

而美国军方和政府,也一直没有放弃在中国寻找对日交战中的阵亡者遗骨。

笔者在鲁南、滨海地区采访中了解到,日军在临沂、郯城、赣榆作战中,也是采取这种方法来祭奠亡灵,纪念他们所谓的武士道精神。19383月临沂会战,抗日军民一次毙敌300余人,唐毓光《临沂抗日阻击战50日记》记载:“本日占领某村,发现敌毙甚多。均无右手,询问俘虏玉利陆夫,回答凡伤者必须运回,阵亡者则烧尸取灰。实在来不及,则跺取右手或取发一束带回去交给家人。”

在中国,抗战进行时和胜利后,军队和政府都会在战场遗址上修建阵亡将士公墓,树立纪念碑。上述云南腾冲之战,云南省政府特别在腾冲来凤山麓修筑的“国殇墓园”,将其西边的小坡辟为烈士陵园,从山脚至山顶,依编制序列密密排列着全部阵亡将士的小型墓碑,碑上镌刻着每位烈士的姓名军衔。看上去,如同正向山顶冲锋的一列列纵队。而在削平的山顶上,则伫立着攻克腾冲的中国远征军第20集团军的大型方尖碑,碑上铭刻着那段历史的述评碑文,那是9168名阵亡将士(其中军官490名,士兵8678名) 用鲜血和生命为民族解放创造的辉煌业绩和赢得的最高荣誉。

近年有人表达了这样的遗憾:时至今日,在国内未建有国家级抗日战争胜利纪念碑。不少人提议,为了告慰在抗战中捐躯或付出一切的爱国志士;为了凝聚天下所有华人的力量;为了共同完成中华民族的统一大业;为让中华民族的子孙后代永远铭记这段耻辱、不屈和抗争的历史。中国应当建立国家级抗日战争胜利纪念碑!

在赣榆县,1941年山东纵队在石桥镇窦沟村,为韩家湖战斗牺牲的烈士树立了第一块“民族英雄”纪念碑。

在临沭,在临沂,在大青山,我们都可以见到烈士纪念碑。

而鲁南、滨海的人民,拥有了一座抗日战争时期全国惟一以“抗日”命名、绝无仅有的抗日山!

2003年,江苏淮安的全国著名诗人赵恺游览抗日山后,情不能已,写下《赣榆有座抗日山》一文 ,发表于《人民日报》 20031129第七版副刊上:

苏北有个赣榆县,赣榆有座抗日山。

土为肌肤,石为骨骼,兀兀磔磔,横无际涯。仿佛县邑东侧的黄海耸起排天巨浪,被历史凝固在天地之间。峥峥石隙间那隐忍的红,是战争结痂的尊严。

抗日山因抗日陵园得名。园聚八路军、新四军烈士三千五百七十六名,从军区司令,到机枪射手;从强渡金沙江的英雄,到火烧杨明堡机场的壮士。不解甲归田,不晋级升迁,死后依生前战斗序列集结———他们用血肉保卫民族,他们用精神惕励民族…抗日山的重量,是气节的重量。

……

铭记历史我们才能展望未来!我在想,为什么人一旦得到了温饱,先烈、先贤的血泪就可以被淡忘、被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居安思危始终是一个国家和民族强大、富强所必须的精神品质和内在推动力!与现代人急功近利的短视心态以及荒芜的精神追求相比,有些现实令人恐惧!

笔者就以俄罗斯作家拉斯普京的书名,作为这篇前言的标题吧。

让我们牢记毛主席说的话:“无数革命先烈在我们的前头英勇地牺牲了,让我们踏着他们的血迹,高举起他们的旗帜,继续前进吧!”

我的耳边响起威武雄壮的《八路军进行曲》: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人民的子弟,

我们是人民的武装,

从无畏惧,

绝不屈服,

英勇战斗,

直到把反动派消灭干净,

毛泽东的旗帜高高飘扬。

(责任编辑:王军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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